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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美生活
上传时间:2008-2-28  点击:8609  评论: 0条 

    任鸿隽在美国留学长达7年,这7年不仅使他学到大量新的科学知识,而且使他开阔了眼界,进行了诸如创办中国科学社和《科学》杂志这样的救国实践,对他的人生道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【家书原文】
两兄季弟:
    □□昨由傅有周转来十月间手书,诵竟涕泪飘零,盖隽不得家询将四月矣(计从八月间在津读季弟一缄)。飘零已惯,无家可别,今读来书,乃令身世之感若波涛而起矣。
    隽五年负笈未获寸长,已伤老志。复游海外,冯妇之消,知所不免。抵美之后,回首祖国,若在天外,恶声频闻,曙光不见,辄恐国魂长辞,无由招揽。兄弟辈谓我去烦恼而入清闲,须知世外即有桃源,渔父又何暇问津哉。
    季弟如有可致力之处,不可亟亟求外出。吾人读书办事,目的则一,顺时而动勿太桥峰可也。此地情形已详前片,虽次,学期尚有六十日,然急求听讲学力亦虽易事。见余在室自习外,每日仍往学校听讲一、二时,不入校而可听讲,此美国自由学制之善也。此间中国学生四十余人,成绩甚佳,中国人名誉亦不恶,大凡美国东方之视中国人较西方为善,以东方皆学生少工人,无下流恶习,故未生蔑憎恶也。
    隽来美后,朋辈多劝习政治,惟隽意本不在是,闻此校化学甚精,美校称最,隽又曾问津是科,或插班减少学日,故已决意仍习化学不再易矣,昨见《纽约时报》载有英人福兰德所著《中国现势》,于诋毁民国甚力,已为译之,寄上海中华民报、民权报、天津民意、北京民主等报,若见之,可转载新中华,不暇录寄也,现与杨杏佛(曾在北京原新中华访员,又民意访员也)同住,房金每星期二元半,食费四元半,和零用每月约四、五十元足矣,然学费月须十余元,每月官费所余无几,以添制衣履及假中游历,若家用不足,可节此费以为资助,幸随时告知是要。
    董蓉伯君夙所钦佩,三姊论婚〔婚〕董氏,隽极钦慰,不独赞成巳也。此间维不知阴历,然计二哥喜期必已早过,远隔半球莫由觐见新嫂,遥申庆祝而已。今年吾家喜事殊多,想见兄等之忙迫矣。鼎臣姊丈尚健壮否?其家况何似,久殊问询,幸为致意,并有以告我也;复生归川何所事,锦帆、肃方尚在渝否?子骞留美之事如何,如来,请告我,康南耳预备欢迎也。
    此次所派留学诸人,极不满人意,(此次二十余人中大半广东人也。)除三数人皆私情与大帽子所成,(锦帆一电,必不中用,前者□□□□复为王子骞致电即是前例。季弟如留学,当于他处觅费,不必望稽勋局也。)来美后可望成材者甚少,在沪见冯自由即正言其非出后,复致书讽切,不知彼有所警悟?新人物中,有如冯氏者,其异于旧官场几何哉。
    明年第一次选举,为民国生死关头,操舆论者应极注意,更望时告国内情状,至盼,至盼。书不尽意,余当续述。
此问
    均安

鸿隽拜白  

十二月十日


(沧白先生归否?子纯尚在渝否?他友统乞致意。)

【家书背景】

     1912年圣诞节前,任鸿隽如愿到了美国,他与杨杏佛两人选择了康乃尔大学。一方面因为好友胡适已经先在此校,时时以风景之美发出诱惑;另一方面,经过国内的政治变动以后,任鸿隽似乎已经对政治失去了兴趣,转而开始专心于“实业救国”,志在科学,而康乃尔大学在美国是以科学著称的。任鸿隽仍选择了化学专业。他在家书中提到,“朋辈多劝习政治,惟隽意本不在是,闻此校化学甚精,美校称最,隽又曾问津是科”。但此时的动机,与在东京时期已经截然不同,“此时思用化学以兴工业,不为制造炸弹之用矣”。
    因为候派“稽勋生”的前提必须是对革命有功、并在政府中担任一定职务之士,而“此次所派留学诸人,极不满人意,除三数人皆私情与大帽子所成”。因此,任鸿隽在书信中表达了对这次公派留学人员的强烈不满,并为此多次讥讽冯自由。当时,冯是稽勋局局长,留学一事,正是由他经手办理。但在任鸿隽写给总统的报告批下来后,本来只有十多人的名单,却不知为何一下子膨胀到了三十多人。所增加的人员,大多是私人关系,既没有在政府里任过职,有的还在学堂里读书,其中包括冯自由的弟弟冯伟、曾广勷的弟弟曾广智、胡汉民的两个妹妹、宋子文等,“来美后可望成材者甚少”。
    任鸿隽虽然对政治已经彻底失望,但对祖国的前途与命运却时时关注着,“回首祖国,若在天外,恶声频闻,曙光不见,辄恐国魂长辞,无由招揽”。当在美国期间看到英国人福兰德诋毁中国的文章时,更是迫不及待地翻译,然后寄往中国的各大报馆,希望能引起中国人的警醒。
    在这封家书中,任鸿隽不厌其烦地提到了一系列名单,一一问及他们的动向,可见他对革命同人的命运是非常关注的。当时,很多留学生回国后无所事事。如何将留学同人组织起来,让他们发挥自己所学,在动乱的时局中有事情做,也是他后来发起创办中国科学社的初衷之一。
    来美不久,凭借扎实的国学基础和出色的文笔,任鸿隽很快就成为《留美学生年报》的主笔之一,1914年,年报改为季报,他出任主编。1916年他于康乃尔大学毕业,获得学士学位。随后又考进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化学专业,1918年毕业,获硕士学位。是年秋,回国。
    在美留学期间,任鸿隽做了一件影响他终生的事情,那就是与几位同窗好友共同发起成立中国科学社,创办了中国第一份具有现代意义的科学杂志《科学》月刊。
    1914年6月10日,在美国康乃尔大学留学的几位中国学生,晚餐后聚集在大同俱乐部的廊檐下闲谈,谈到世界形势的风云变幻,都希望能做点什么为祖国效力。有人提出,中国所缺莫过于科学。当时留学此间的赵元任在当日日记中写道:晚间去任鸿隽房间,热烈讨论组织科学社出版月刊事。竺可桢在1943年12月17日的日记中也提到:组织科学社月刊,是在叔永、伊顿房中多次讨论过,这是留学生中的一种组织。随即,任鸿隽根据讨论意见执笔起草了一个“科学月刊缘起”。在这个“缘起”上签名的有胡明复、赵元任、周仁、秉志、章元善、过探先、金邦正、杨杏佛、任鸿隽。后来发展为学会性质的“中国科学社”,由留学生组织向全国组织发展。上述在“源起”上签名的9人就是中国科学社的最早发起者。
    因为要发行杂志,所以要组织科学社。当时,科学社采取公司形式,入社需交5元股金,作为刊行《科学》杂志的资本。不到几个月,社员即发展到70余人,股金筹集到500余元,同时,杂志的稿件也准备了3期。1915年1月,《科学》创刊号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。这也是我国第一次采用西式标点排版的正式出版物。
    任鸿隽执笔撰写了激情洋溢的发刊词。他指出:“世界强国,其民权国力之发展,必与其学术思想之进步为平行线,而学术荒芜之国无幸焉”,大声疾呼:“继兹以往,代兴于神州学术之林,而为芸芸众生所托命者,其唯科学乎,其唯科学乎!”
    这篇发刊词全面地阐述了科学的社会功能,突出宣扬了科学救国的思想,最早同时举起民主与科学的旗帜,应该是五四时期倡导德先生与赛先生的前奏曲。科学史专家樊洪业先生认为,在《科学》创刊以前,中国人使用“科学”一词,是理解为与传统儒学相对的西方的分“科”之学,“科学”一词在中国的相对规范化,即始于《科学》杂志。
杂志发行不久,社中同人便感觉到要谋求中国科学的发达,单单发行一种杂志是不够的,因此建议把“科学社”改组为学会性质的组织。1915年10月25日,“中国科学社”正式成立。任鸿隽任董事长兼社长、赵元任任书记、胡明复任会计,他们和秉志、周仁五人组成了第一届董事会,杨杏佛为编辑部部长。并确定每年的10月25日为中国科学社成立纪念日。
    留美期间,还有一件影响甚远的事情与任鸿隽有关。据陈衡哲在《任叔永先生不朽》一文中回忆:1915年前后,在留美中国学生中,激荡着两件文化革新运动。其一是白话文运动,提倡人是胡适;其二是科学救国运动,提倡人是任鸿隽。
    实际上,任鸿隽不仅担任了科学救国运动的主将,而且也积极参加了胡适提倡的白话文运动。胡适晚年回忆由他倡导的文学革命的发端时,说他是被“逼上梁山”的,其中导火线就是与几位留学好友论争的小事件,论争的主要对手就是梅光迪、任鸿隽等。“我反对我的朋友把这些陈腐的文字和现代语言夹在一起。所以我写信给叔永(任鸿隽)说他的诗不好,因为他的诗里‘文字殊不调和’!任君不服,特别是对我所说的‘三千年前之死语’,更感到愤愤不平,因而我们就辩论起来了。但是更有趣的一点倒不是我诗人朋友任君的强烈抗议,而是另一位哈佛朋友梅君(梅光迪),路见不平来拔刀相助,写了一封十分激动的信向我反击。”
    任鸿隽后来也撰文回忆了这段故事:1916年夏天任鸿隽与梅光迪、杨杏佛等正在伊萨卡度暑假。“胡适之君时已去纽约,时时以白话诗相示,余等则故作反对之辞以难之,于是所谓文言白话之争以起”。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“白话文之争”。
    后来,陈衡哲也证实了这个说法。实际上,这场所谓的争端,是任鸿隽等人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,故意持反对之辞而发起的。当时,三个人对于白话文的态度确有不同,胡适提倡白话文,认为除白话外无文学;梅光迪全盘否定白话文,凡以白话为文者皆在其反对之列;而任鸿隽则“承认除白话有其用处,但不承认除白话外无文学” 。
    非常可惜,任鸿隽关于科学社成立和白话文之争的家书并没有保留下来,我们只好选用了时间较为接近的这封家书作为线索,来钩沉那段光辉灿烂的历史,敬希读者谅解。


家书图片: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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